圆桌讨论:数字化时代的汽车造型设计——跟风与潮流

网易汽车8月18日报道市场“停下来”的时候,行业的思想不能停滞。

2020年8月11-13日,以“冬芽”为主题的第十二届汽车蓝皮书论坛在武汉举行。大会从电动化、智能化、数字化、大设计、运营和营销等6大板块梳理出22个圆桌议题、30场精彩演讲,通过行业大咖的犀利观点,将全面梳理目前汽车行业面临的困境与问题。

8月13日下午,一场以“数字化时代的汽车造型设计:跟风与潮流”为主题的圆桌讨论吸引了现场很多听众。在网易汽车设计栏目主编/工业设计前沿Studio主理人武岳的主持下,一汽红旗造型高级主任设计师丁杨峰,东风汽车技术中心造型设计首席总工程师郑素霖,合众公司副总裁兼设计中心总经常冰理,宝能汽车总裁助理兼观致汽车设计副总裁龚冯友,北汽集团BEIJING汽车品牌设计总监Frank Wu表达了共同探讨了当下汽车设计的现状与挑战。

网易汽车设计栏目主编/工业设计前沿Studio主理人武岳表示,中国汽车设计力量的崛起,已经成为全球汽车设计领域不可忽视的事实。面对冬芽再萌发的大局需要,中国汽车设计的力量值得我们期待。

一汽红旗造型高级主任设计师丁杨峰认为,设计是为品牌服务的,设计一定要能展现出品牌的独特性。未来艺术和设计之间的边界会越来越模糊,还是要跨界融合才能做出新的东西。

在东风汽车技术中心造型设计首席总工程师郑素霖看来,下一个阶段要关注的是出行方式,设计师要在体验方式上有全方位的思考和回应。中国设计未来无论是引领潮流,还是走向世界,体验式的人本设计将成为很好的通道。

合众公司副总裁兼设计中心总经理常冰表示,将来跟汽车设计师抢饭碗的人,很可能是室内装潢设计了,因为那个时候汽车变成了移动空间,跟家居空间相比只有住和不住的区别,其他方面高度相似。

宝能汽车总裁助理兼观致汽车设计副总裁龚冯友表示,真正的国潮不是纯符号化的堆砌,像李宁用外国人的角度去探寻中国文化有趣的东西,通过非东方的主体,形成了现代化的表达。真正的国潮,是从文化层面上表达我们的文化自信。

北汽集团BEIJING汽车品牌设计总监Frank Wu认为,在智能化技术浪潮下,将来汽车设计很可能走现在手机设计的方向,从硬件设计逐步转变为软件设计的不同,从设计师来讲,我是很sad的,希望我们可以改变这样的设计趋势。

圆桌讨论:数字化时代的汽车造型设计——跟风与潮流

以下是圆桌讨论的现场实录:

武岳:很高兴跟大家见面,在座的各位设计师基本是我的老朋友和新朋友,我们也聊过很多关于汽车设计的话题。我们今天论坛大主题是有关于“冬芽”的,这几天在持续关注咱们论坛的人也应该在热烈的讨论这个话题。想必大家都知道汽车行业在持续发展,到历史拐点将至的点。

圆桌讨论:数字化时代的汽车造型设计——跟风与潮流

冬芽的萌发迫在眉睫。我们可以看到时代变化下产业转型方向已经显现,汽车行业朝着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以及共享化发展,与能源结构包括运行策略进行同步转型升级的情况下我们不要忘了还有我们汽车造型设计这个非常重要的一个部分。

接下来想跟大家继续来讨论一下我们这场论坛的主题,就是刚刚主持人介绍到的在数字化时代下中国汽车造型设计是跟风还是潮流?其实我是把这个主题分为了几个小的问题,想跟大家进行一些探讨。

首先,我认为作一个中国汽车设计师,在当下有一个词汇是被提及非常高频的叫国潮设计,在座的五位设计师是怎么看待国潮设计这个问题的?

丁杨峰:我们把国潮两个字分开讨论,先来看潮,潮就是潮流,结合今天的标题跟风与潮流的话,我会选后面那个“潮流”,不会选跟风。

从品牌的角度来看,一个潮流的品牌肯定要具有它独特的品牌价值观念,才会去吸引那些真正拥簇它的fans。

而设计是为品牌服务的。设计的话一定要展现出品牌独特的理念。所以我们看到很多潮牌,它都会有标志性的设计,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它来。

另外潮牌的设计是创新的。我觉得当下的艺术、设计、科技等都处于高度融合的状态,艺术和设计之间的边界会越来越模糊,未来还是要跨界融合。打破边界才能做出新的东西。

接下来我谈谈国潮的国,我们作为中国设计师,刚才我在演讲里面提到多次要把我们中国的文化艺术精神、理念提炼出来。结合当下数字化时代的用户生活方式的改变,结合数字化时代下面的数字化设计的方式去进行创新,最后才能做到数字化时代下的国潮设计。

武岳:接着请郑老师分享。

郑素霖:我觉得国字,红旗确实是最能担当的。但是我们从设计的角度更想谈这个潮。潮里的特性非常重要一点一定是具有原创性的,否则很难引起潮。但是这种原创性对于品牌力和设计力的要求比较强,它经过市场的力量或社会的认同后,从品牌向上或者设计向上的角度来说,它很容易就形成自己品牌向上的设计的语言。

但是我们中国还有很多品牌力和设计力沉淀不够的企业,但是它的设计又要与时俱进,还要跟上这个时代的步伐,我觉得它可能向国潮设计去靠近,也是不二的选择。当然靠近的时候,我个人觉得它不是拿来更不是抄袭的,我觉得它应该是在国潮的特性里头共有的特质和理念进行新的诠释和升华,这非常重要,这是我对国潮的理解。

武岳:我们知道Frank Wu是从美国回来的美籍华人,您作为代表北京品牌,从您的角度怎么看国潮?

Frank Wu:今天很荣幸可以在这里跟各位中国设计师分享自己的设计。因为我从小在美国长大,所以看到的多数是美国、日本和欧洲品牌的汽车。这几年我看到很多中国自主品牌发展的很快,包括技术、设计以及品牌方面。

别人会问我:从美籍华人角度讲怎样推动汽车设计?我的理解略有不同。汽车设计的历史很长,福特通过上百年的历史慢慢形成自己的设计文化,中国也在快速寻找自己的汽车设计文化。从外观、内饰来讲,像刚刚各位老师提到的,怎样把我们传承的文化带入到整体外观的设计效果中来?

以BEIJING品牌为例,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传承和未来两个角度看。这是刚刚发布的X7量产车。我们想把中国传承的文化艺术带入到汽车的内饰和外观整体设计中去。BEIJING品牌有四个关键词:自信、纯粹、温暖、智能。这四个关键词与传承及未来是相互关联的,特别是外形设计,这辆车从外面看要给人自信的感觉。

说到纯粹的外观,它代表纯粹的文化包括整体艺术的智能,我觉得是很特别、很特殊的一种设计方向。

温暖指的是内饰采用不同材质、参数化设计,从传承的艺术、时装到建筑,通过整个内饰使客户、消费者体验到温暖。包括最终讲到的智能,智能代表未来。怎样把传承与未来联系在一起,使这款车成为更完美的产品?这就需要温暖、智能的技术。我觉得对中国文化汽车设计的认可需要时间来检验,要看消费者是否认可品牌或者文化的设计。

武岳:接下来问一下龚冯友先生,他最早进入德国学习汽车设计的很著名的设计师,他成为在合资品牌呆过很长时间。现在回到中国品牌在观致任副总裁,我觉得他的视角会更加独特,请他分享他对国潮的理解。

龚冯友:就像刚才武岳说的我在德国品牌工作15年,总部工作4年,外派回到中国一直工作是11年。我从去年加入的宝能汽车,我现在负责宝能汽车下面包括观致所有的汽车平台的设计。

说到国潮之前,我先谈一下我自己对潮流的看法。很有意思,今天的主题是跟风跟潮流。其实我觉得跟风、潮流本质上只是角度不同,它本身都像咱们刚才所讨论的,它是一个行业的趋势。如果只在行业内部的话,稍微从词义上有一定的贬义就是去follow第一个掀起这个风向的人或者一家企业。

但是我觉得潮流在一个行业里什么时候形成的潮流?很可能它把跨行业的trank引入到我们自身的行业里,它就形成了一个潮流。所以我后来想想,就像大家现在讨论的参数化设计。

我在想第一个汽车行业里,真正把参数化设计潮流带起来的是哪款车?我的记忆中是2015年的标致的碎片概念车,它是第一次将大量的参数化和三维打印应用到概念车里,这是2015年的作品。所以说在五年之间越来越多的参数化的设计应用到大量的概念车甚至量产车里面。

简而言之,我们应该把跨领域、跨行业的trank,参数化最早是在建筑领域得到一个发展的,然后才是延伸到汽车设计领域。所以我想说的是咱们可能更多的要去跨行业的、跨领域的发现一些对我们自身行业有启发的这些好的东西或者对我们会有一些非常奇妙的这种启发。

又回到您刚才的那个问题—国潮。回到我对跟风潮流的理解,现在的国潮你说我们是跟风吗?其实国潮是这两年炒的稍微有点慢的一个点。

国潮最早是从李宁、小米中国的自主品牌他们走出去然后在国际上得到认可之后,再反馈回国内,这个形成了国潮的概念。

真正的国潮,我不觉得它是一个纯符号化的堆砌,它更多的就像我们说的李宁换了它的设计师以后,它是用欧洲的设计师给中国品牌设计产品,其实它是用外国人的角度探寻中国文化上的,对于他们来说一种有趣的东西,通过他们自身作为一个非东方的主体去形成一个新的表达,一种非常现代化的表达,从而产生了非常奇妙的氛围、奇妙的审美的认同。

我觉得真正的国潮从文化的层面上更表达了我们文化的自信。我刚刚看到丁先生介绍的他们红旗H9,其中有一个细节我非常欣赏就是他们的扬声系统,用的参数化做的扬声系统。我觉得这个东西脱离了简单的文化符号上的堆砌,但是它会把它非常和谐、非常巧妙的应用在真正的设计实践中。

像Frank Wu本身是美籍华人,当时十年前我还在PIC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代表品牌做一些媒体的采访,问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是中国元素?你们PIC中国元素是什么?当时我说我们的设计师团队包括我自己本身就是中国人,我们在这个企业里做设计工作本身,我虽然表达的东西是欧洲品牌,但是我本身个人主体、思维方式或者我受的教育,我所有的这些从内而外的构成本身我是一个东方的元素。所以说我觉得更多的是一种文化上的有机的结合。

我们现在品牌换新,我们把更多的时尚、科技,包括年轻化带到品牌和产品的实践中。其实我们更多的也是,就是说输出一种中国的文化,然后去输出一些形成年轻人的一种文化自信。

武岳:最后请常总对这个问题作一下总结,现在在哪咤汽车做设计副总裁,您个人对于中国汽车文化,包括对于国潮的理解,我觉得应该也有独到的一个看法。

常冰:关于国潮我有这么一个观点,其实国潮的设计一直都在,尤其在设计师的圈子里,大家一直在受国潮的影响,想做一些事情。但是,之前做的没有那么好。

圆桌讨论:数字化时代的汽车造型设计——跟风与潮流

我觉得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关于自信,一方面这个自信是设计师,比方我们倒推10年前15年前,设计师提出设计得不到响应,那时候用户本身对国潮的信心也不足。刚才提到的有小米,或者是李宁提出的年轻的消费者,他们的这种我们中国自有的信心,是他很小的时候已经树立起来,我可能是有一个过程,没有信心,到现在有信心。他们是从一开始就有这个自信,这个自信本身是给国潮的本身带来一个机遇。刚才说说有一个大国之魂的设计非常棒。

我们之前在一汽工作的时候,在07、08年的时候也尝试跟景泰蓝这种工艺大师做合作,发现效率跟不上,两三个月才能出一个件,跟我们的效率跟不上。我们当时做设计的话,有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没有解决,包括消费者对国潮文化的自信响应也没有。现在从买车的人,从文化来看,大家对文化的自信度非常的强烈,所以国潮为什么变的这么热,一方面是我们设计师的坚持,更大的一个背景是,这个社会,这个整体对文化自信有一个新的理解。

所以我相信,不光国潮会火起来,还会有一些由我们中国人引领创造的其他的潮流,同样会火起来。我对国潮的理解。

武岳:谢谢五位,我这边也作个简单的总结,其实我认为,的确咱们现在做中国汽车设计,其实已经相对比10年前更成熟了很多,但是我们还要面对不少问题需要去解决,其中一点就是刚刚大家也提到了,就是把自己品牌形成那种独有的文化风格,把文化与汽车设计充分做一个结合。然后咱们能把这个做出一个完美的结合之后,创造出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观和价值观之后,可能10年之后外国人一看,咱们自己的产品一眼就看能出来,中国制造,中国设计,全部来自中国,就像我们一眼看出这是美国车、日本车、欧洲车一样。

既然我们探讨完关于潮流和跟风这个问题,我还是想问一下,关于未来设计趋势的一个问题。我们知道相对于传统的汽车以发动机作为布置的核心,全新汽车造型设计,将会以乘客为核心进行整车布置。

未来汽车在人们生活中扮演的可能不仅仅是传统的驾驶工具,一定会转变为智能的移动生活空间。那各位大师,各位设计大师是如何去解决未来的这种,不管是能源方面,还是出行方式方面,对于汽车设计的这个改变,各位是不是可以谈一谈自己的看法,从自己的领域,从自己的品牌出发。我们请郑老师先说。

郑素霖:其实因为未来的趋势,我觉得其实可以从两方面来考虑,一个是未来的体验设计新通道,还有一个我们在设计上怎么样未来作为引领的一个制高点。过去大家肯定都知道,其实我们过去中国的汽车设计,是通过市场化来市场,真正通过设计引领市场的,是极少数的,可以说是风毛麟角。

当然随着现在我们无论是互联网+,还是5G时代的到来,还是大数据的融合。其实我们在设计上,尤其我们在人工智能方面,它已经具备了包括速度方面,包括聪明方面,包括人性化这个生态方面,它已经全部具备了。它也给我们的出行,给我们的生活,给我们的这样一个娱乐等等,很多方面都带来了更为全面和潮流的生活方式。

所以我觉得我们在设计认知上面,就是不光是像过去那样,我们可能在意的是造型形式本身。我们下一个阶段,我们觉得要关注我们出行的方式,那么我们不仅仅是过去我们全是对外在的设计形式、内在的设计品质。我们更要在意我们当下智慧出行,在体验方式上的全方位的思考和回应。

所以我就觉得,至少体验式的人本设计,应该是未来中国设计,无论是引领潮流,甚至是走向世界,走向国际的,是一个很好的通道。有这样的通道,我们就应该在设计思维上面,我们就应该寻找更贴合市场的,包括前面刚才提到的,既然我们应该怎么样去最大限度的迎合更为潮流和前卫的生活方式。我们觉得我们应该有超越期待的设计感知,再一个,我觉得我们对出行方式,在体验方式上,我们就要全方位的思考和回应。所以我觉得从这两个方面来考虑,我觉得前面刚才谈文化的时候,大家都提到,自信的颜值设计,极智的体验设计,我觉得是中国未来汽车造型设计的制高点,这就是我对趋势的理解。

武岳:谢谢,常总,还是您来回答这个问题,我觉得您可以说的更巨响一点,未来汽车的样貌会不会因为出行方式的改变而改变,这个设想是怎么样的,因为我之前也让很多设计大咖画过,10年20年后的汽车长什么样,我得到了很多答案,也得到了很多效果图,只不过比较值钱,不想放给大家看,我想听听常总的看法。

常冰:一个特点,如果我们放在三五年的维度看,变化其实不太大。我们看到街上跑的车,5年前的车不一定比现在的车款落后。但是放在一个10年、20年的维度看,变化又非常的明显。

所以我们说变化趋势,时间限度要远一点,太近的意义不太大。如果长远来看,我觉得未来汽车设计最大的改变,是会改变人和车本质的关系。我们现在汽车的设计,遇到的难点,或者重点的问题,都在解决人和车之间的问题。

比如现在车是人在开,需要有一个舒适的姿势,需要适应。当不是人在开车的时候,这些都不存在了,不再需要适应,甚至不再需要座椅。所以智能技术的出现,一定会带来智能架构的大的变化。虽然出现的时间没有大家预计的那么乐观,但是方向是不会有变化的。

大概前年的时候我提过一个观点,将来跟汽车设计师抢饭碗的人,很可能是室内装潢设计了,因为那个时候汽车只能变成移动空间,跟我们的家居空间相比,只有住和不住的区别,其他方面高度相似。因为无人驾驶的车会更安全,材料的选择就会变的更丰富,我们现在动不动要求防火,要求阻燃。当这个车不会发生事故的时候,可以用稍微危险一点,更加丰富的材料,这样汽车会变的完全不一样,这是我对比较远的一个构想。

武岳:接下来我们请丁杨峰先生,很多人也看到一汽红旗最近放出了很多令人惊艳的概念图,这可能也是对未来红旗品牌的设计的一个展望。您的看法是什么?

丁杨峰:实际上刚才展示的概念车已经是两三年前完成的设计了,也只能代表当下量产车型,未来几年的发展趋势。实际上我最后还展示了一张图片,第二届设计挑战赛的海报,我们这次挑战赛的主题就叫有温度的未来移动空间。

我们的设计师在海报上创作的那个悬浮的,积极未来感的,还有中式家居设计风格的交通工具设计,它有可能就会是未来的汽车的样子。设计和技术的发展强相关,我觉得刚才常总说的很对,三五年之内,目前来说能够把它做成一个移动空间的感觉,可能还不太现实。昨天徐留平董事长在会场上也讲到,目前我们这些智能化的车型,基本就是小学生水平,未来10年以后才能变成大学生。随着技术越来越成熟和先进,随着越来越多的新材料的应用,我们未来的汽车一定会在架构,比例,风格上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武岳:那接着,我们就剩下龚冯友和Frank Wu,我觉得两位有一个共性,龚冯友是刚刚加入品牌一年多,Frank Wu是从美国回来,加入北汽也就两三年的时间。各位展现给大家的全新的产品还不是很多,我们可能会更加期待,你们给这两个品牌分别带来的,未来的一些产品。是不是能结合我刚刚的问题,给大家讲解或者透露一些小小的秘密。

Frank Wu:我觉得刚才那个问题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我发现你问的问题都很大。

武岳:前面两个是必答问题。

Frank Wu:我们都在想办法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回答你的问题,因为一个问题就可以讲一个小时。我反复要问是多少年,因为都不一样,未来的5年、15年、25年、35年会有转变,有可能脱离了汽车设计专业。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到的悬浮汽车,像飞机一样在天空中飞,其实那就像智能座舱,实际上三四十年前就已经想出来了。可是从现实角度来讲就需要考虑很多因素。第一就是法规的要求,第二是技术,第三是市场的接受度。智能汽车可以飞起来这个想法很早就有了,可是需要考虑到整体的市场接受度以及法规等等,包括我们现在看到的智能驾驶,从L1到L2,到现在的L3、L4,其实就是智能座舱。将来假如不需要手动驾驶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从内饰开始设计,再到外饰。

从我个人角度讲,我觉得很失落,汽车设计师想设计完美的、漂亮而感性的跑车,我们有几个年轻的设计师都想未来设计一辆跑车。可是从我们的出发点来讲,我觉得还需要从一定的艺术角度来看。所以我们想把汽车变成一个感性的,可移动的雕塑。你看100年以前的汽车,到今天的汽车,到未来10年以内的汽车,它慢慢的融入当时的技术跟市场,它会成长的越来越快。

我们以前看到的汽车其实就是工程制造的,从A点把你带到B点。好像从1930年到一九六几一九七几年的时候,汽车就慢慢变成艺术品了。这样从布置来讲,就变成了功能优先,在法规要求和工程的技术支撑范围内功能优先。可是我们今天可以看到,在智能化及技术发展的未来,慢慢的又退回去了,就像刚才讲到的内饰,如果完全不需要自己驾驶,内饰就不需要像今天这样布置,H点都是定死的,而将来是H点是可以变化的。

还有一点,就是硬件和软件。其实我觉得,将来的汽车设计很有可能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手机这个方向。我记得小时候看到的很多手机都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索尼,每个品牌的手机都有自己特殊的设计,不同的颜色。我看到一个朋友买了一个摩托罗拉V7,我说这个手机超酷。这是我们从硬件的美学去了解它的结构是怎么样的,它的外观怎么样。可是我们看苹果,那时候第一代的iphone颠覆了人们对手机的理解,不管是工业设计的朋友还是汽车设计的朋友,那时候没有人喜欢IPHONE的设计。可是它从硬件变成了软件,对整体的研发成本帮助也很大,因为可以切换,不需要全部切换硬件,切换APP就可以。从产品设计来讲,它完全变成了软件。

打个比方,5年到10年以前,汽车内饰都有很多按钮,空调按钮,音乐按钮,各种按钮都有。可是现在这些按钮都慢慢的没有了,变成了软件。我们可以看看特斯拉,玛莎拉蒂的新车,不论是电动车还是汽油车,都开始做大的中控屏幕,这样就可以把所有功能集成到软件里进化。将来有可能汽车外形也变成一个软件,可能不会像我们今天看到的这种线条,从艺术软件的角度,灯可能变成不同形状,不同亮度,成为智能的产品。我觉得这个是不可阻止的,它自然的会走这个方向。

作为设计师我还是觉得很失落,因为这样的话所有东西都会变的很相似。现在不论是苹果还是华为、三星,只看手机前面,要是站在多少米的距离以内,你没有办法认出每一个牌子。所以我希望将来我们可以去改变这个趋势。

武岳:谢谢,我刚刚听Frank Wu在说的时候,您也是在点头。

龚冯友:我也有同样的想法,如果是10年、20年的维度里,肯定是相对目前外饰跟内饰之间的主导跟从属的关系来说。其实对于汽车设计来说,我觉得更多的在软件定义汽车,并不完全说是APP定义汽车,而是真正的按照定义汽车的总线设计定义未来的真正的电动化汽车。你翻到手机上,iphone跟安卓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架构,这样你才有相应的不同的APP,或者是实现功能的这种差异化。

对于未来的这种汽车发展方向,我可能就是结合一下我们企业,我们宝能汽车,其实我们计划在今年年底,10月底的时候发布一个新的品牌,是宝能汽车的一个高端电动新能源品牌。

就是这个品牌,我想说,大家可能都在说我们是房地产造车。其实,宝能它下面会有不同的部门,我们也可能后面会并购一些新的品牌,但是自己会成立一个,创造一个新的品牌,但是我们这个是为了把整个宝能大生态,用汽车这个环节给贯通起来。因为宝能有制造宝能、科技宝能、民生宝能,我们整个的产业布局,其实都是跟民生息息相关的。

我们在汽车上进行了新平台的布局,它从设计上,从属性上,可能会跟建筑相比来说,其他的品牌有更深、更直接的观点。其实也就像刚才咱们屏幕上那张特斯拉的皮卡和建筑的那张图,其实就是我们品牌之后,就是10年、20年的一个愿景。

它跟建筑一样,是人的居住空间,就是人的生活空间。我们以后这种产品定义和产品的设计方向肯定是一种模块化,然后就是非常灵活的空间组合。我们把建筑、出行、物流,把这些生态链完全打通。且从设计上来讲,我们也要把这种建筑美学应用非常直观的体现到我们的品牌的汽车设计中去。

武岳:好,刚刚五位设计师分享了我前面两个比较宏观的问题的开发,接下来我的问题,可能是代表网友,代表消费者,或者是代表对于汽车设计非常感兴趣的,不管是学生还是爱好者提问。可能会每人一个问题,就不分别回答一个问题了。

我第一个问题,有人说设计师会在一些汽车的特征线上,纠结的不行不行的,可能为了一条线反复调整。但实际到了用户身上,大家并不能发现这个细节,为什么做到这个份上。未来您认为还有没有必要这么去做,或者有其他的观点来重新思考这个问题,首先我想让常总来回答这个问题。

常冰:第一是这种细节的推敲和执着,是设计师职业本身的追求。即使客户允许他不做这个推敲,他自己这关也过不了,他看见任何不整齐的东西,看见品质不够的东西都会很难受,比如我们的线条程度,我们按照数据可以有位置的变化,一级点,二级点,是根据数据的本数,这个接触率高就越高频。设计师基本有这个能力,可以肉眼分辨这些接数的连续性的差别,所以设计师肯定是难以放弃这个点。但是也有可能有一个变化,未来的设计,也许不再需要,就是刚才我说的特斯拉的那款车,这个车几乎没有什么用,就是直接整出来的东西。

可能我们传统设计师接受这个比较难,但是我们认可这是一种新的东西出现,至少它的商业是成功的,符合一个工业设计最基本的定义,它创造了价值,满足了用户的需求,喜欢的人买,不喜欢的不买,喜欢的人是开心的,因为他得到了满足,造车的人赚到了钱。所以设计这种所谓的执着的追求,我相信随着时代的变化,会有一些内容的变化。但是我不太赞同,设计师一定要放弃这些东西,因为所谓专业的人士和用户之间的差别就在于,专业的人士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普通用户,如果你做的功夫不到家,是能够发现这个结果有问题,是做的不够好,是可以知道,他只是不知道原因而已,这就是专业和不专业之间的区别。

想到这个,我就想到一个我们曾经做过一个调研,关于某一个新品牌,不说什么名字,我们从设计师的角度,比较粗糙一点。这种粗糙很多人确实感受不到,我们做了调研以后发现不是这样的,当他的消费的档次达到一定的程度以后,比如百万级的消费者,对细节的品鉴能力是高于一般消费者的。也就是说涉设计师做的这些工作是有人可以响应的,这是一点补充。

武岳:这个问题我们先放一下,接着问一下郑老师,我们知道这五年,可能我总结了一下,近5年,随着产品换代周期越来越短,有人说汽车是快销品,我们设计师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拿出一些非常成熟,符合市场审美的一些作品。您作为东风集团的设计的leder,您旗下的产品这么快的迭代,推陈出新,您个人是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会不会有压力,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郑素霖:确实作为我们设计,我们要找到特别贴合客户的需求点的,确实在短时间之内,真的是非常有难度的。但是这里面有两个方面,我觉得有的企业,因为从我自己自身的经历来说,如果当你经历的时候,是这个高层做主导,是市场营销做主导的时候,那他肯定给你提出,目前市场上什么样的车好卖,在我们短时间内,我们可能就是在现有的这些设计特性和设计理念的基础上,可能做一些诠释和升华,这就让别人看到有这样那样的品质在里面。

所以我觉得,如果是高层,相关部门非常支持你这个专业,你的汽车设计在这里面起到主导作用的时候,那么你平常就会针对这样,包括设计,超越期待的这种设计感知,包括未来的体验方式,你可能就会进行全方位的思考,设计的积累。比如说我们18年在北京发布的,包括像一汽那样,我们根据东风品牌的价值,我们也发布了我们东风的设计理念,东风的设计语言,针对这些设计语言,我们也出了一款概念车,这款车里面Epack(音)这个车,这款概念车里面有很多沉淀下来的,我们觉得是新的设计理念,我们再转嫁到现在的量产车里面。我觉得如果有这样的沉淀,有这样的设计储备的话,那我们要应对这样的问题,我觉得相对容易的多。

当然人跟某一个企业里面的设计团队,包括你这个团队里面的这些专业的设置,你有没有这样的人,专门从事这方面的一员,这方面的研究,前瞻的研究,我觉得非常重要。如果有的话,我觉得这方面会好很多,如果是高层和市场主导,我觉得就会痛苦很多。

常冰:刚才这个问题,郑老师的回答让我很有感触,我觉得未来的汽车越来越像快销品,已经成为大家承认的一个事,实际上还有另外一个含义,就是未来的消费者,或者现在的很多年轻消费者,已经不再把汽车看作是一个长期的大众的消费品。因为我自己正好这两天在接触一个我们一个用户,一个95后的小姑娘,她选择我们品牌的车,我们就跟她沟通过,问她一些问题,比如传统的消费者会担心一个新品牌,你的服务保障能不能跟上,你的新品牌是不是有足够的实力把这个车造好,传统消费者有这个顾虑。我们发现新一代的消费者完全不在乎这个问题,因为车对他来说是一个大件的玩具。所以我们之前顾虑的问题,时间的问题,品牌的问题都不在意,而是在意的是我玩的玩具。这种快销品理念上的变化,会带给我们设计更多的自由,如果我们只是说快乐,就是一种压力,实际上用户把车当做快销品,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机会,这是刚才通过郑总说这个事想到的一个点。

武岳:好,谢谢常总。非常热的讨论,是我们非常希望见到的。接下来的问题,我要问到龚冯友,消费者对产品的看法是不同的,您的职业生涯里,有哪些用户的需求是跟汽车设计师本身的诉求是不一致的?

龚冯友:用户的需求跟设计师不一致,就是跟我们的想法不太一致。

武岳:我接着问Frank,跑车肯定是所有的设计师,都在画草图的时候,非常喜欢的这种选择。超级跑车又是一种更特殊的类别,但是我这边想问的是,你认为平民级的跑车设计,你觉得在中国未来有没有这种前景?是普通的人都可以买的起的跑车。

Frank Wu:其实我想回到刚刚的问题,都是一个很好的问题。

武岳:如果你想回到龚冯友这个问题也可以回答。

Frank Wu:他那个问题也是个很好的问题,其实是这样的,因为大的汽车企业,在不同项目的研发阶段,会做消费者调研。有时候会用二维的效果图做调研,有时候会用三维的模型去做调研,模型还要做不同的模型阶段,有时候是贴膜,有时候做RP建模模型,这样消费者看的懂。这只是我自己的一个看法,不代表各位。

其实这个问题跟刚刚讲到的线条有一定的相关性,我们是专业的汽车设计师,我们在学习的时候对汽车设计的了解,是绝对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因为我们对它的看法,是通过研发,怎么去把它实现出来,从零变成一样东西。所以从我们的角度看,车就像我们的宝宝一样,从0开始慢慢的培养它,变成一个成熟的产品。所以每条线,我们都会很关注,每一个曲面,每一根线,每一个小细节。

打个比方,对于不同的设计,会问每个设计师的评价,三到五辆车哪个最好。从设计师的角度讲,比方说我可以讲第一辆车是从文化看,第二辆车可能有很多的细节跟创意的设计是很新的,有可能讲有一些高级感的东西以及精致化的细节。可是最终我们的评价,跟一般性的消费者的评价是不一样的。这从调研结果中会展示出来。有时候我们调研之前,内部会评价,方案A是大家都喜欢的,设计师都喜欢,方案B一般般,方案C没有人喜欢,我们把它放在市场上调研,有很多时候方案C的调研结果是最好的。所以,在真正的市场看到很多的汽车,销售量最高的,不一定是设计的最漂亮的,有可能是消费者,从它的性价比,品牌,整体的设计接受度,还有质量跟性能连在一起,让消费者做整体的产品设计。

消费者有时候看到一个我们觉得好的设计,他会觉得好奇怪,因为我们想的更远一点,我们有更概念的想法,消费者是觉得我今天看到什么,我就想到什么。

龚冯友:所以结合从业的经历来说,其实如果在我们车企内部,最能代表消费者诉求的可能就是产品规划部,我们造型跟产品规划部,就是最常见的分歧,就是在一个产品的定位上,就是说,这个定位不是说是它的model在市场上的等级定位,是一个审美的定位,或者是哪种设计方案的定位。所以就是我们跟我们的产品规划部,我们最大的分歧,对于我们来说,他们太保守了,可能他们保守也像刚才Frank分析的,消费者没有我们设计师的这种前瞻性,行业的前瞻性。大家都知道我们设计一个产品,是三四五年之后的一个产品,是那个时候要在市场上形成影响的。

所以就是说,比如说很简单的一个例子,我们现在要做一个B级的SUV,我们是定义成都市SUV还是说一种轻越野的,像现在的新的发现,非常代表了一定的消费群体的诉求。但是,可能对于车企来说,我们去把握这个产品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呈现方式,这个东西要有足够的市场调研也好,或者是足够的数据去支撑的。即便是你有这种所谓的足够的数据支撑,你在商业上,同样是在一种冒险。

龚冯友:即便你有所谓的足够数据支撑,你在商业上同样是在一种冒险,所以这个东西很难说谁对谁错,话说回来即便产品最后在市场上成功并不代表设计上是很成功的。有可能设计上很惊艳,但是最后市场表现并不一定是成功,这种例子比比皆是。所以说作为设计师来讲,我们的眼界要放宽,这个是首要的。当然这个也跟各个品牌、各个车企不同,本身品牌定位不同,因为有的品牌就是以这种前卫、以博人眼球为卖点的。我们保持设计理念的同时也要兼顾实际落地的产品。

武岳:听了各位设计师的分享,我们应该能听出来在日常工作中有很多的模型和初期的很好的设计被雪藏了。大家很多精彩的设计是我们现在消费者看不到的东西,所以作为一名设计师的工作很复杂,除了从自己的设计维度去出发还要满足市场的需求,消费者的需求,把这两者做非常有机的结合,才能推出一款比较成功的产品。刚刚的问题让丁杨峰先生回答,平民级跑车的事情,这件事情在中国市场上有没有发展前景?

丁杨峰:关于跑车,其实市场策划人员更有发言权。我刚刚在演讲中也展示了我们红旗S9超跑概念车。至于平民化的跑车,也要看是什么跑车,有两门也有四个门的,目前国内主销的还是4门。

随着消费升级,我觉得很多人想拥有不一样的东西,并且未来生活方式也可能更加简单,或许两门的平民化跑车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武岳:我们期待各个品牌也许都会推出平民级的跑车,至少让我能买得起。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最后我让有一个灵魂发问。我们知道在中国的行业名录里是没有汽车设计师这个名录的,我想请各位用非常简短的话说一下,汽车设计师这个职业的意义是什么?

丁杨峰:设计美好。

郑素霖:不忘初心,要解决人们设计的痛点,也就是我们要找到目标客户的需求点。

武岳:设计可以改变人们生活方式。比如以前人们得颈椎病,现在得腱鞘炎的病。将来可以通过使用新的设计操作使用方式,让你得另外一种使用的病症。

龚冯友:说设计师跟艺术家这件事,它不涉及到方案2,它不是做很自我的,而是带有各种枷锁去给大家呈现相对最完美的作品,这个是设计师最大的意义所在,也是设计师跟纯艺术家之间的区别。他要非常有社会责任心,一个作品的成功与否直接会对企业带来深远的影响。

Frank Wu:我觉得有可能我的发言是有我的来源,为什么我会变成汽车设计师?我从业12年、13年,应该是用我们的热情带给消费者以享受,这个享受是他在开这辆车时的自信,可以对外讲你看我这辆车设计很漂亮,我要开出去很有自信感。这是我觉得包括我在内的各位汽车设计师的一种想法,因为我们做设计很有热情。

武岳:谢谢各位的精彩分享。作为今天主持人我在汽车设计行业做报道很多年了,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中国汽车设计总的一员,我也曾经得到过行业内非常有影响力的设计师对我提出的要求,“希望通过我们所有媒体人的努力下,让汽车设计师在中国行业名录里有一席之地”,我觉得这是个非常重的责任。我希望未来我也能做出更好的汽车报道,今天很高兴跟大家探讨中国汽车设计的发展,一个小时时间太短,我们有很多的话要说。

另外我认为许多国内汽车品牌已经获得了设计的充分自信和国外的认可。中国汽车力量的崛起已经成为全球汽车领域不可忽视的事实。面对冬芽在萌发大局需要,中国汽车设计力量值得我们期待,作为媒体人还有在网络上观看直播的观众还有在座的来宾,我们更加期待的是在2020年特别的年份,未来的两个很重要的车展北京车展和广州车展上,在座各位的设计师所带来的全新产品能惊艳到我们,以及没有来到现场的汽车设计师带来的全新的作品。谢谢五位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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